技术开发所需要的核心人员越来越少,过去互联网时代堆人头的开发方式,在大模型时代不再奏效。
大模型是互联网之外的一个新底座,互联网旧系统很可能已经不再适用,大模型之上的生产方式与组织方式要被重构。
比如'螺丝钉',这一诞生在互联网时代的名词,张林觉得会在技术行业消失。
'即使未来共生团队扩张,业务增加,我们技术团队的人数也不会暴增。不管哪个做大模型的公司或机构,如果哪天突然人数暴增,我觉得都是不正常的。'
蒋涛抱有类似的看法。虽然互联网三十年,庞大的软件程序是靠每一位程序员的每一行代码建立,但从另一个角度看,''程序员'同样是过去软件开发最大的阻碍'。
'一个没有编程知识的人,即使有想法,也无法落地成应用。所以即使几十年过去,程序员数量仍然远远小于需求量。'蒋涛说道,'而对于公司而言,如果想开发任何软件,算一下调用和雇佣程序员的 ROI,大部分应用可能就被放弃了。'
杨植麟此前在腾讯新闻采访中被问及,如果 Sam Altman 是在微软内部领导微软旗下的人工智能团队,会和 OpenAI 有什么不同。他直言,要在旧文化里产生新组织,难度很大。
苏奇曾先后在中美的三家互联网大厂做软件工程师,在应聘过程中,他发现国内各个阶段的互联网公司招聘,都很喜欢要'速赢人才'。
'一家公司要做 A 业务,就要把竞对大厂做 A 业务很多年的人直接挖过来,能带点 PPT 和代码就更好了。这导致什么?**整个行业的技术框架高度同质化。**比如搜推都是百度的架子,订单、支付、对账都是阿里的。'
'速赢人才'能最大程度促进扩张,这自然对追求规模效应的互联网公司至关重要。当然,算法好坏也很关键,但仍然比不上在当地铺了多少地推、发了多少补贴、办了多少拉新活动重要。
不管是'速赢人才'还是'螺丝钉',互联网公司的生产逻辑,是尽可能细得切割个人能力,然后将个体固定在某一环节进行生产。但 36 氪的多个受访者看来,大模型将不再奉行这一逻辑。
梅涛的体会是,哪怕是跟上一代 AI 四小龙时期比,大模型为代表的 AI 技术也更为技术导向。'以前一个人脸识别单子下来,十几个供应商都在那里投标,这里面看的不是模型,而是公司的综合解决方案能力。'
他举例,小区闸门的人脸识别、工厂的人脸识别和关口的人脸识别本质都不一样,性能差别很大,无法基于同一个模型底座,最终就变成传统企业的服务现象——需要大量的 BD 和交付,有 N 个项目就需要招 N 倍的人。
'今天的 AI,它在任何时候都不是一个商业模式,也不是一个行业,它是一个自己能闭环的技术。'梅涛说。
张林同样遇到过类似的问题。经常有投资人一见面就问他'你们是做哪个行业的',但这是属于互联网时代的'问法','什么是行业'在大模型公司要重新定义。
他一遍遍解释,'和上一代技术不一样,今天很难定义什么叫行业。比如不管是服装设计还是建筑设计,对于大模型来说,它们二者是一样的,因为计算方式一样。大模型有很强的牵引性。'
张林最近跟朋友聊起《人月神话》——这本书被视作软件开发行业的圣经,经历了一段时间大模型创业后,他对这本书的理解更深了。
书中写道,当软件组织体量很大,开发的难度并不是线性增长的关系,而是指数级增长,最后导致重要的开发问题变得异常复杂,像一个'焦油坑',让所有开发人员深陷其中。
'为什么会这样?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,过去的软件开发绝大部分是体力劳动,就是敲代码,当公司越来越大,代码和人员越来越多时,一个组织中需要有 1/4 甚至更多的人去做管理,这个系统才能运转起来。'张林说道。
《人月神话》更具体地描述了这种困境:比如一个项目需要 4 个开发,可能需要配 2 个测试,1 个项目管理,2 个产品经理等,最终下来,团队中的研发比例只剩不到 30%。这本书最终推论,一窝蜂的作业方式无助于软件生产,且会制造麻烦,产生出更差的软件。
在这样臃肿的'旧文化'里,技术创新的空间便愈发逼仄。
苏奇对《人月神话》序章那句


